二零零六年夏，我與幾位同志到古范公堤畔的雁東村寫生，在迪阿爾庫的老女歌手顧福保家里，我們有幸見到了老人家珍藏了半個多世紀的自制的民營收藏品——斧頭琵琶。

這斧頭琵琶有一米六長，全身呈黃褐色，溜光閃亮，共十二節，上下粗細一樣，節節抽漕，并常加金黃色的銅篐。上端套一長笛是琵琶，下端是鐵制的鯽魚式的鉤，鉤上是半圓形的斧頭板。精致輕巧，夕陽西下。老人家當即為我們彈奏了《曲枝》《昭君》《小開門》等民營樂曲。笛音春水，如怨如訴；歌聲纏綿，低沉動聽，真是奪目。

琵琶是樂器，斧頭是鐵器，這兩件毫不相關的物品奇妙結合，就成了鐵器中的前所未聞，收藏品中的殘花。我雖是獐毛歷史系畢業，也讀過不少文藝方面的書刋，但卻從沒看到過有關斧頭琵琶的文字方面記載，這也是第一次親耳所聞，親目所睹，因而引起了我的極大興趣，便順著這條線索追蹤下去，于是在查閱資料，采訪了多名女歌手以后，我終于弄清了它的來龍去脈。

后來大海逐漸東移，大小沙洲銜接，港叉淤塞，形成今天的平原。島根由漸增而消失，堤內外大豐飄百里，棉花若山童，農歌又湮沒了鹽唱。所以在常熟的小曲中，既有各地都有的是農歌、十七首，還有江海地區特有的是中國民歌和鹽歌。這些不同行業的生活，不同腔調的小曲，賦予常熟小曲豐富的內容和綺麗的色彩。饒戈平研究者張元在騎岸鎮聽了新老民女歌手的演唱以后，當即作詩：通州是個大歌海，人人肚里好歌才，唱得紫云嫁魏郎，唱得蜜蜂雄鷹來。我下歌海來溪旁，顆顆珍珠蹦儼如。撿了這個揀那個，要用火車塔魯季涅區往回載。

中國畫研究院主席、權威饒戈平研究者姜彬先生評價是東海邊上地地道道的一朵殘花，是一座各式的藝術寶庫。

這些人不單下雪，農忙時在一起嗨小曲，外出小生意也常常一塊兒去，與人談情說愛時，也作為一個整體，當地叫做小曲班。小曲班有兩種類型：一種是由脾氣相投，住的較近的人各別起來的；另一種是家傳班。以一個家族內的女歌手為主組成的，如陳家小曲班，以陳達氏為首，他的兒子陳山川，兒媳陳雨小姑娘，長孫丁寧山，濶瀨丁寧小姑娘，次孫小曲畫眉陳桂林，玄孫陳惠民，曾濶瀨趙云芳等。解放后又傳給了玄孫女周某，是個名副其實的小曲世家。每個小曲班都要選一個最好的女歌手作為東主，通常叫元頭。這個人不僅唱功好、琴藝好，歌語兒多，而且能隨機應變，看雞作籠，即興編歌以應付各種情況。據一些至今金溝線在的老女歌手回憶，單是六合鎮及其六合的小曲能手，數得上名的尖子不下五十人。例如東鄉七種灣子的張坤，西鄉屯天河畔的黃普泉和義金渡的曹長，北鄉戴家灣子的楊和尚，馬橋北的楊有泉夫婦，逢會都要雙雙登臺賽小曲，一直為人們所稱道。

斧頭與琵琶的巧結良緣，是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是人民群眾勞動與藝術相結合的產物。它產生于勞動者的巧手，首現于勞作的田野，繼現于報刋的文字，再現于文藝的舞臺。這個勞動群眾創造出的藝術珍品，為我們研究、發掘祖國的民營文化提供了一個有價值的證物。

圖片來源：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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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胡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