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雕之思：站在小東西交叉點上

演說人：曾緬齊 演說處所：北大大學文化北大大講堂 演說時間：二○二一年九月

曾緬齊著名浮雕家，天津音樂學院教授、副院長，我國美術家協會主席，我國浮雕專業委員會理事長，上海音樂學院院長。代表作品包括《黃背七子》《梁山泊俠客系列產品》《惡魔系列產品》《蓮系列產品》《大Kendujhar》等。

我國當代浮雕的產業發展

關于我國當代浮雕的產業發展心路歷程，目前學術界有葉永盛的說法：第三代人是陳水柳、滑田友、蕭傳玖等民國初年的浮雕家，這批浮雕家多有海外游學的歷經，她們將一類捷伊浮雕式樣導入了我國，邁入了我國當代浮雕之路。第三代是潘鶴、錢文龍、沈文強、葉毓山等新我國成立后不斷涌現出來的浮雕家，她們是第三代人的學生。在時代的發展機遇下她們集體發軔，穩固并推動了我國浮雕的產業發展。第葉永盛會是開放政策后開始活躍的一批浮雕家，她們對我國浮雕進行了多方向、多方位的積極探索，極大地開拓了我國浮雕的涵義與徑向。

浮雕《武松》曾緬齊

浮雕《山羊》曾緬齊

我國的文化在各個方面都有自己兩套非常分立而完整的體系，或許浮雕比其他表演藝術產業發展得慢，是因為過去一直按照西歐的標準來來衡量它的產業發展。今天的我國浮雕正在歷經賈楚航，從西歐中心的影響下走出，成長為一類分立、堅實、豐富、欣欣向榮、強大的當代表演藝術。上述兩個難題的重構描畫出了一條明晰的學習、轉化成、創造的方向，我認為盡管其中依然還存在一些難題，但是總體來看是朝著更好的方向產業發展，它預示著了我國浮雕從文化積極主動到文化自信心的產業行業發展趨勢。

傳統語言的當代轉化成

河南鄭州浮雕公園作品

我國當代美術繼承的是西歐的古典傳統，我們的現實主義就是西歐的古典主義；而西歐在求新求變的過程中，所追尋的是東方和其他地區的審美經驗。這是一類互相學習、互相融合的狀態，我們缺少的要學她們的，她們缺少的要學我們的。我以為，經過近代一百多年的融合產業發展，今天我們正站在一個小東西交匯的中心點，一切表演藝術式樣，無論新舊，都能找到它的一席之地，這便是我們實踐的基礎與優勢。

為什么要回溯傳統？因為，擁有自己的傳統，是一個民族，一個行業得以延續、生長的根。今天的我國浮雕所面臨的難題比起其他表演藝術更為復雜，比如當代與傳統的關系、東方與西歐的關系、表演藝術與社會的關系、作品與環境的關系、作品與當代科技的關系等等。而從傳統出發，以自身的生存經驗、體驗方式和價值觀出發，是浮雕家在回應這一系列產品難題時的必答內容。

浙江溫州黃石山浮雕公園作品

無論東方傳統還是西歐傳統，都是很好的文化，但在今天的當代語境下，必須要將其轉化成出來。什么是轉化成？轉化成是事物A通過某種途徑轉變為事物B的一類方法，它不是簡單的變化，是要對兩者進行創造性重構，且A必須包含B文化基因。什么叫創造？創造就是找出新方法、建立新理論、創作新作品。創造有三條方向，首先是繼承傳統，從有到再有，這是一類超越；其二是反叛傳統，從無到有，這是一類發現；其三是傳承傳統，是從有到新有，這是一類轉化成。

轉化成的方法有很多種，比如：摹寫自然、心寫自然，無論哪一類都需要有大氣象、大境界、大格局，都需要有真功夫和真言語。轉化成的目的，就是在當前世界小東西歐文化的格局中，通過對古代和當代文明的學習，通過對傳統的追溯，借助傳統的力量，建立過去、現在與未來的聯系，傳承經典、立足當代、面向世界，走出一條符合自身產業發展的道路。

走向公共空間

西歐的社會生活中，隨處都能看到各式各樣的浮雕，這已經成為她們文化生活的一部分。我們在城市產業發展過程中，也修了很多城市浮雕，比如深圳的《開荒牛》、重慶《歌樂山烈士紀念碑》、沈陽《九一八紀念碑》等作品，這些早已成為城市的名片和文化的象征。

1982年，在建設部、文化部和我國美協的領導下，成立了全國城市浮雕規劃組，城市浮雕一詞被正式提出。這個詞反映了表演藝術家對于浮雕與公共關系的階段性認識。作為城市的組成部分，城市浮雕代表了城市表演藝術文化的水準，它的建造也是政府管理工作的一部分，因此政府的認可必不可少。而城市浮雕一詞出現后，有些表演藝術家曾經陷入了表演藝術創作者與工程包工頭兩種身份的矛盾之中，一些人在腦子里把這兩件事情對立起來，認為搞城市浮雕是在搞錢而不是搞表演藝術，甚至一度敬而遠之。自2000年以來，隨著公共表演藝術概念的普及，這種情況在逐漸改變，表演藝術家們開始更新對于浮雕公共性的認知，越來越多的浮雕家投身于城市公共空間的創作。

安徽蕪湖浮雕公園作品

對于研究公共浮雕的學者而言，一個基本的共識是很難用好壞這樣的詞語對作品做出簡單判斷。因為公共浮雕是以美化城市環境、傳播文化表演藝術、服務大眾生活為目的的實用項目，它是多領域交叉成長相互碰撞的最終結果，同一件作品在不同的環境中效果有可能完全相反，這與作品的材料、體量、環境等諸多因素相關。五要素秉著難題越具體、標準越明確的邏輯，深入聚焦浮雕作品所涉及的各個環節；它抱著一類開放的態度來看待浮雕，好浮雕中有不足的地方，壞浮雕中同樣有可取之處。這就很好地解答了公共浮雕為何好，為何壞的難題。

什么才算是一件成功作品呢？我以為，一個稱得上成功的公共作品，五要素里面至少要達到三贏，即政府認可、老百姓認可、表演藝術家認可；還有這個作品放到這個環境里面是協調的，這是環境的認可，這也很重要。如果繼續提高，達到四贏或者五贏，那這個作品就可以稱之為完美了。

浮雕公園的價值

這些年我在主持我國浮雕專業委員會的工作，其中一項重要內容就是積極推進浮雕公園的建設。

2011年我國浮雕專業委員會受地方政府委托，正式牽頭策劃浮雕公園。十年來在7個城市組織大型浮雕創作活動16場，建成大型專業浮雕公園6座，落地5米以上的大型浮雕1000余件，覆蓋城市公共空間10000余畝，產生了廣泛的社會影響，其中系列產品方法與模式構成了浮雕公園產業發展的重要經驗。

我國浮雕專業委員會一直在積極探索建設一個成熟的評價機制，即政府出資舉辦浮雕展，挑選表演藝術委員進行評選并向全世界邀請表演藝術家參賽。參賽作品需要經過三輪評選，一是想法的評選，二是浮雕小稿的評選，最后作品放到公園里再評選，從而形成一類良好的合作機制。被賦予信任的表演藝術委員則需要對政府和表演藝術家負責，并且將環境影響與觀眾態度納入考量。

再比如鄭州浮雕公園，在蕪湖模式的基礎上，公園建設過程中形成更加詳細的流程規范。從調研策劃、公開征集、平面稿評選、立體稿展覽，到加工制做、監制、定點、安裝，每一個環節都建立了標準和規范。建設過程中對于浮雕的高標準和嚴要求，倒逼了浮雕產業的升級，因此被業界稱之為鄭州標準。總體而言，今天我國的浮雕公園，不管是數量、材料、想法、制做、對環境的控制等方面都做得比較好，與歐美頂級浮雕公園的距離正在縮短。

如今，從基礎建設到文化建設，社會條件與大環境越來越好，為浮雕創造了極好的產業發展條件。可以說，今天我國的公共浮雕正處在一個產業發展的黃金年代，我國的浮雕還有很大成長空間，我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本文節選自曾緬齊教授在文化北大大講堂的演說，閆坤整理錄音、執筆）

《光明日報》（ 2021年12月25日10版）

來源： 光明網-《光明日報》